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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女人砥砺一生,都在面对性别与年龄、生活与自己的垂问。在时光的洗练、时代的铿锵中,她们不断更新对世界、对生命提问的能力 无价之姐

发布来源:网友MX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9-13 13:25:51

□ 郭静

刚过去的这个夏季,综艺节目《乘风破浪的姐姐》(以下简称《姐姐》)在万众期待中开播,众声喧哗中落幕,这场以“30+”女星PK组团的“逆龄之战”,在一定程度上展示了当代女性充分社会化之后的“她力量”。

纵观近期的大众舆论与女性影视文化研究领域,无论是热播剧《三十而已》(右下图)中女性对爱情、事业和婚姻的选择,还是豆瓣评分高居不下的《摩天大楼》(右上图)中深陷困境的女性相互温暖相互偎依砥砺前行,或是刚走下舞台的“姐姐们”继续演绎相信希望、怀抱理想的人生注脚……这些女性无论是30岁,还是50岁,无论人生顺畅得意,还是举步维艰,都选择了逆风而行,绽放魅力。

挑战年龄焦虑

孔子所言“三十而立”,其中所形成的对人生目标和期望的焦虑,已经成为大众文化心理中的集体潜意识。如果说古代的“三十而立”多指男性的成家立业等,放在当代女性身上,这俨然已经成为30+女性的一道魔咒。30+岁,意味着女性青春逝去,容颜渐老,至少在某些职业范畴,市场价值已经衰弱。

当代社会文化秩序中,“少女感”“白幼美”备受推崇,《青春有你》等女团选秀节目,大多以“青春”作为卖点。年过30的女星或者职业女性会感受到困境,姚晨在星空演讲中以《一个中年女演员的尬与惑》曾引起一时轰动。之后,海清又掀起了中年女演员为“标签”所禁锢的话题大讨论,30+女人如何在事业上突破自我,如何演绎自己人生中的大女主?

《姐姐》火爆出世,并非孤立而战。44岁的刘敏涛以《红色高跟鞋》中的表情管理火爆出圈,其实隐含的是大众对活出精彩的中年女性的肯定和心理认同。《三十而已》中的三位女性年届而立,却不惧日月风雨,王漫妮勇于挥剑斩情丝,顾佳和钟晓芹也敢于跳出婚姻的牢笼。“姐姐们”则以更勇猛更痛快淋漓的宣言直接对年龄歧视发起了挑战,宁静一句“还用介绍我是谁,那我这些年不是白混了?”虽然直白,但却以岁月给予的勇气,消除了对年龄的焦虑,坦然自信的态度引发了一波对“姐力十足”的感叹。“姐姐们”天然具备了故事的叙事优势,显然更多了几分生活的底蕴和成熟的理性。

如此肆无忌惮蔑视生理年龄渐衰的现状,点燃了大众文化心理中对年龄和现实的焦虑的共情。有个网友的弹幕一度上了热搜,“看到这些姐姐,我突然不再那么害怕老去”。即使容颜不再,即使满面皱纹,只要你不给自己设限,不放弃自己的坚持,也会在皱纹纵横的脸上开出魅力之花。从此无惧年龄,坦然向前。如同《姐姐》的开场白:“每个女人砥砺一生,都在面对性别与年龄、生活与自己的垂问。在时光的洗练、时代的铿锵中,我们不断更新对世界、对生命提问的能力……”

眼下正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打破了年龄对人生的限制。现代人为什么害怕衰老,洛丽塔为何让人迷恋?美国作家罗伯特·波格·哈里森在《我们为何膜拜青春:年龄的文化史》中认为,渴望青春永驻的现代人的内心世界幼稚又衰朽,社会的集体幼儿化破坏了跨世代的延续性。因此,人生的某些阶段,之所以会有年龄的焦虑,来源于你被束缚于年龄的牢笼中,来源于你给自己设的限制。

日剧《西瓜》中说“人是没有年龄差别的,只是有追求自我和不追求的人而已。”“姐姐们”在节目里从容面对挑战,用实力点亮舞台,自信的气场让人热血沸腾。这背后所展示的其实是她们打破对年龄的固化认识、对自我的不懈追求、永不放弃的精神。

主动的多元化选择

《姐姐》第一期上线后出了一个搞笑的场面,张雨绮在拿到X牌后,误解为是实力特别强,有无限可能的意思,顿时手舞足蹈,非常开心。后来当发现自己弄错的时候,她发微博称:“不管,X在我这里就是无限可能!”满满的自信收获了一大波“浪花”。

30位姐姐,各自拥有自己的影视代表作,都曾有过人生的高光时刻,有的在感情的漩涡中挣扎过,有的经历过人生的沉浮,有的遭遇过争议,有过气爱豆,有单亲妈妈……白冰提到离婚,平淡地一句带过“我选择和先生分开。”单亲妈妈张雨绮成团宣言更是气场十足:“我要告诉我的宝宝们,你妈不仅风华绝代,还能乘风破浪。”

对于中国女性独立的研究,戴锦华与孟悦的论著《浮出历史地表》用“浮出”比喻女性进入现代社会领域、从“不见”到被“看见”的变化过程。过去的女性的活动场所一般限于家庭内部。当代女性经历了新中国成立后的妇女解放运动,已经不能用“内”“外”的概念来讨论女性社会角色的定位。独立女性的独立性就在于不管是选择“主内”还是“主外”,都源于自身的主动选择,是发自内心的需求。

《三十而已》中三位女性也有着同样独立的选择,即便是被父母宠溺、生活能力较差的钟晓芹,也有着丰富强大的内心力量,当她面对一直想把婚姻当成避风港的老公,说出了那句经典的“都想避风谁当港啊”,决绝离婚。角色人设让无数女性只喊“飒爽”的顾佳,更是把独立女性的主动性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做家庭主妇,是因为爱儿子,是自己的选择。当儿子长大后,她选择出去经营茶厂。遭遇丈夫背叛,尽管痛不欲生,却也遵循内心,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原谅丈夫,哪怕丈夫最后锒铛入狱,她也没有因为怜悯同情而改变内心选择。

真正的独立自我,不是牺牲自我,不是用外在的规范约束自己。三十多年前,一部《渴望》塑造了贤妻良母的刘慧芳形象,而现在女性的身份出现了多元化。只是需要警惕的是有舆论对女性的要求是“出得厅堂,下得厨房”,需要女性脱下高跟鞋生儿育女,还要穿上高跟鞋出入职场,这本质上是另外一种社会文化对女性的固化。真正的自我,具备多元化选择的权力,并且有能力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,毕竟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。

女性之间守望互助

“女人何苦为难女人”,曾经因为一部同名电视剧的热播而流传至今。然而从近期屡屡登上热搜榜的文化热点话题看,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守望互助正成为一种崭新的女性意识的导向。

这一点在《摩天大楼》中体现得比较突出。一部开头充满悬疑的罗生门的作品,其中隐藏的却是用人性的善去洗刷人性的污点,而开头的原配和小三的冲突,女人之间的嫉妒,却在后面出现大反转,原来都是为了善意的保护。剧中的三位女性,原本是年少时的好友,成年后一直相互扶持共同成长。为了让凶手绳之以法,李茉莉说钟美宝是勾引自己丈夫的小三,说完躲进洗手间哭泣。女警杨蕊森撞见后,递给她一张纸,并说自己表姐生完孩子也经常哭,帮她释怀。不管是年少时的好友,还是跟她们素不相识的女警杨蕊森,她们利用自己女性的力量,相互理解扶持,联合起来,共同对抗男权社会(以钟美宝继父为代表)强加给她们的恶意。

其中对于女警杨蕊森的女性正能量形象,已有不少人进行了解读。她用一个独特的警察视角,审视男权社会暴力对女性有意或者无意的侵害。她敢于质疑师父的判断,从女性的视角分析问题,理解女性的现实处境。李茉莉叙述自己的作品被老公剽窃,自己出国留学的机会被父亲转给老公,并声称男人应该比女人有出息时,她能够理解并认同。当钟敬国批评义女衣着暴露容易引人犯罪时,她义正辞严反驳说,犯罪就是犯罪,跟穿着暴露没有关系。

《三十而已》中对女性之间的友情则体现了成年女性之间有难必帮、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美好。她们之间少了女性闺蜜之间的“塑料味儿”,不会为对方的升迁或者幸福而暗含嫉妒,更不会在对方遭遇困境时幸灾乐祸、落井下石,她们就像家人一样,彼此真诚祝福,互相扶持。顾佳三十岁生日宴,王漫妮和钟晓芹前去祝福,王漫妮问钟晓芹:你和顾佳那么多年的好朋友,有没有一瞬间嫉妒过她?”钟晓芹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顾佳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。”女人之间的友情超越了爱情,在三个女性历经背叛、出轨、离婚等困境后,这种对彼此价值的肯定和尊重更是熠熠生辉。女性之间加持的女性力量让女性的觉醒有了加速度。

女性的力量觉醒让“姐姐”这个字眼有了更多的文化意味。多年前,诗人海子曾写过一首诗,里面有一句经典话语:“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,我只想你。”这是他的一首情诗,姐姐指的是另一位女诗人,在海子心里,这位女诗人无疑是温暖的存在。这句诗用在当下的话语情境下,让一直热度不减的女性意识和话题充满了力量和温暖。

当然,仅仅一个娱乐节目和几部热播剧,并不能推动女性力量的巨轮向前滚动。然而梭罗说过,“大多数人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。”平静的生活下暗流涌动,希望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,毕竟只要诉说,总会有人听到,并会决定是脱下还是穿上红色高跟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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